Part 4-1

 

    姬刑任聽得全身不對勁,很不是滋味,又眼見原先兩三百名王家武官,現只留下數十名好手,心中又驚且怒,忍不住啐了口口水,手裡劍高舉,便要往鄭江隼身上斬落。

 

    才那麼一動,凝雪雙刀框啷噹啷掃蕩,似前頭侍衛為無物,長驅直入,急速撲面而來,他驚叫一聲,連忙後退,劍鋒閃動,將凌邪劍法使出。兩者都是以快打快,但見鄭雪鳶滿臉怒氣,以戰神復仇之姿,狂風暴雨席捲而來,威力非同小可,而他慮意既生,劍招便畧有窒礙。

 

    其實,凌邪劍法就算不搭上劍訣,若能勤練,光是招數即可堪成武林一絕,但姬刑任心思歹毒,這幾年積極推行焚武令,只願天下會武之人少了,自己便能步步於天下稱霸,練武時日也不多。何況姬震天老爺子創此劍法之初,是為保護中山國族命脈,凌厲絕倫的劍法背後,全是一番俠骨柔情,姬刑任這般害人弒子,早已違背初衷,是以劍上威力始終無法施展。

 

    反觀鄭雪鳶學武心思純明,一路以來不求名利,只為在這亂世中守好哥哥,凝雪刀法是她娘為求他們兄妹平安所創,也是以保護為衷的情思,鄭雪鳶心領神會,自是使得出神入化。

 

    噹地一聲,長劍脫手劃上高空,鄭雪鳶飛足旋踢,姬刑任重心不穩,碰地聲摔在親身兒子身旁,他被猛地一嚇,發出淒厲哀號。

 

    姬刑任料之無倖,心底怒極氣極,一拳便朝鄭江隼肚子打去,他雖已受重傷,這拳卻扎扎實實。鄭雪鳶不及阻止,讓哥哥挨了一拳,剎那盛怒無比。發出一聲鳥似的尖啼,恨恨地舉起雙刀便愈往他頭頸砍落,姬刑任擰笑道:「殺我啊,來啊,殺了妳親身爹爹,我看妳之後還能做人麼?以後旁人會怎麼對你們,妳哥哥還有臉繼續生活麼?」話未畢,一口鮮血精準地朝她臉上吐去。

 

    鄭江隼原先愣愣地瞧著,但見鄭雪鳶俏臉突多了一口汙穢,竟唉呦一聲,呆直的眼神開始散亂,發出野獸般赫赫嘶吼,搭上鬼哭般的呻吟。

 

    話說鄭雪鳶並未多加理會臉上那白沫血水,只用衣袖輕抹了去,喃喃念著:「哥哥會被人瞧不起……」,心裡邊想著,手中短刀便這樣擱淺在半空中。

 

    她僅這麼一遲疑,胸口氣息突地一陣翻騰,只覺天旋地轉,喉頭不住有血狂湧。鄭雪鳶知是悲歡香和五蕊菊雙毒齊發,自己所剩時間不多,當下提氣勉力支撐,哪知右手才一使勁舉起,卻再也按耐不住,嘴裡含著的那口鮮血噴出,白衣撒上點點殷紅,摔倒在地。姬刑任大喜,雖已疲軟無力,卻勉力舉劍,將劍尖對準她的眉心,慢慢刺將過去。

 

    崔昊天知情勢危急,卻被六名好手團團纏住抽不出身,無法相救,心中大急,聽鄭江隼發出哀號呻吟,心念一動,開始哼起不成調的怪曲。他本沒歌喉,也不識音律,刻意低下嗓子亂哼一氣,甚是枝椏難聽,眾人不禁都皺了皺眉。他一面禦敵,一面以內力放聲高歌,壓過鄭江隼的哀號。姬刑任拚著餘力,使勁下沉,劍尖只和鄭雪鳶眉心相去幾寸,鄭雪鳶不住掙扎,卻只不斷嘔血,沒絲毫力氣移開。

 

    她看向崔昊天,滿是哀求,細聲叫道:「不可以!」崔昊天只是搖了搖頭,劍劍揮落,寒光閃爍不定,嘴裡繼續大聲哼著。鄭江隼聽了半晌,突地「啊」「啊」淒厲大叫,拿額頭撞地,力道之大竟激起灰石,將前額皮膚都給磨破了,殷紅血珠滲出,他仍是不停。

 

    鄭雪鳶哭啞著嗓子道:「別…哥哥,拜託你別磕了…停下來…昊天哥,別唱了…求你…你知道阿隼不能聽沒音調的聲音……他會瘋的……求你……」但見鄭江隼目光狂亂,如野獸一般,忽地一聲狂吼,以齒咬斷了綁住雙手的繩子,雙手各抄起一把長劍,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他發瘋似的舞劍,使的卻是適才鄭雪鳶惡鬥中的凝雪刀法。

 

    鄭雪鳶身子輕靈,出招宛若飛仙,他卻快若厲鬼邪魅,招招挾著雷霆萬鈞之勢,他大吼一聲,丟下一把劍,換了招,便是那凌邪劍法了,卻比姬刑任的更凌厲,運劍如風,陰柔靈活的招式中搭上冰玄冥功的純陰之勁,如雷轟電閃,竟還多了無數變招。姬刑任眼光移不開他的劍法,失魂落魄地看著,深怕錯過一招半式,劍刃已抵在鄭雪鳶額上,竟失神打住。

 

    鄭江隼發狂地發出嗥叫,縱身躍上崔昊天力戰的那個屋頂,青光一閃,一人從左劍直劈到腰,跟著劍光掃過,另一人齊胸而斷,他如殺人成癮一般,見人即劈,二十餘名殘存的武官驚呼連連,盡皆駭然,搭起傷者,一溜煙地跑了。鄭江隼一個虛招掠過,又翻身揮擊,一旋身,將一人踢倒在地,劍剛要斬下,只聽鄭雪鳶顫聲尖叫:「阿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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