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的掙扎

──蕭紅《生死場》與《呼蘭河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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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迅在序中說蕭紅有「女性作者的細緻的觀察和越軌的筆致」。蕭紅由此蜚聲文壇,取得了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地位。

 

  本書除收錄成名作《生死場》,亦精選其各時期代表作:蕭紅早期散文處女作《棄兒》、小說處女作《王阿嫂的死》、日本時期完成的《牛車上》以及最後香港時期完成的《後花園》、《小城三月》。

 

  《呼蘭河傳》宛若一首敘事詩,一幅多彩多姿的風土畫,一曲淒婉的歌謠;有諷刺,也有幽默,全書分七章。蕭紅的文字恣肆放逸,承襲中國傳統白話小說之餘韻,獨樹一格。本書是她長年流離於外,憶及童年的舒靜,為記憶中黑龍江的故鄉呼蘭縣所作(現已改為呼蘭府)。特別的是,這部小說沒有特別的主角和主軸,北方小城的風土民情卻透過她巧妙編排,故事抑揚頓挫、文字更迭有致;此外,作品中也透露了長年離鄉背井,個人對於安身立命之渴求以及女性自覺思考。 

 

【K之語】

 

    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著生,忙著死……

 

看蕭紅的文字,會痛。

將生與死血淋淋地剖解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的殘酷和生機勃勃的慾望,直白坦誠地在一望無際的中國東北寒風裡,赤裸著。

 

    汗水在麻面婆的臉上,如珠如豆,漸漸浸著每個麻痕而下流。麻面婆不是一隻蝴蝶,她生不出磷膀來,只有印就的麻痕。

 

要多麼個堅韌纖細的靈魂才寫得出,這種近乎漠然的溫暖。

蕭紅沒有絲毫隱瞞,很坦誠地寫下自我,也寫下那一代東北女人的生活。她的文筆像刀刃,很鋒利,直接不隱諱的切割出血與骨,很殘酷但也很真實,我特別欣賞這樣絲毫不妥協的尖銳,可能是自己一直無法如此坦然罷,終會希冀自己能有那樣直接了當的勇氣和力量,率真無謂也無畏。

 

因為接了不少書稿試讀,有些書很喜歡,因為是發自真誠的喜歡和感動,寫書評或感想時能很自然的下筆,很流暢的走完全程。當然也有一些在心裡深處大力撼動,對靈魂發出怒吼、哀鳴或長嘯的書,那種就需要多沉靜一會兒,也許過個幾天,等心情平復之後再緩緩寫出。

但喜歡就是喜歡,寫出的文字就會順暢和自然許多。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覺得這個橋段奇怪就是奇怪,看不下去就是看不下去,雖然對給予試讀機會的出版社很抱歉,但就是沒辦法昧著良心大加讚揚。書寫對我而言是很真誠而直接的一件事,雖然還是經常在毫不諱言、毫無隱藏的裸露坦承和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委婉之間搖擺不定,我還是絕不選擇妥協,一步一步學習自然無畏。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若不忠於自我,文字還有甚麼意義。

 

    這回我們沒有掛礙了,丟掉一個小孩是有多數小孩要獲救的目的達到了,現在當前的問題就是住院費。

 

                 生與死直接攤在那供人檢視。蕭紅特別喜歡寫女人,寫女人的血。滲滲滴落的紅褐經血、雖著糊黏塊狀肉胎一同流瀉的紅血、心頭裂開口子怎麼都摀不住的鮮血,蕭紅書中的女性,都沒有太好的結局,注定一路走向蒼涼。

 

    山羊嘴嚼榆樹皮,黏沫從山羊的鬍子流延著。被刮起的這些黏沫,彷彿是胰子的泡沫,又像粗重浮游著的絲條;黏沫掛滿羊腿。榆樹顯然是生了瘡癤,榆樹帶著諾大的疤痕。山羊卻睡在蔭中,白囊一樣的肚皮起起落落。

 

               我不認為《生死場》和《呼蘭河傳》的文字容易閱讀,沒有華麗的形容詞或美麗的詞藻,很樸實的生命力,生猛地展現,有時會讓人有些卻步,但若耐住性子,繼續讀下去,東北鄉村的荒蕪和生人活氣會一點一滴的將你吞噬。

 

   9967-1431937373    

                  也不得不提此次《生死場》和《呼蘭河傳》滿富感情的封面設計:

 

    ……構思過程中,一直想起魯迅在《生死場》序言形容蕭紅的文字是「力透紙背」這句話,另外,我也想要將電影前導海報中那層層堆疊的筆鋒張力延續到封面設計上。於是,將書名一筆一劃重新拆解,並且徒手慢慢地描繪每一筆畫,透過描圖紙半透明的物理特性搭配正反面印刷,讓每一個字出現濃淡的層次變化,就像運筆寫在宣紙上,力量和動態,同時表現冰寒大地中的空間感。

 

    ……蕭紅的人生過得不比她所寫下的故事輕薄,她愛得勇敢更愛得理直氣壯。根據蕭紅早逝卻壯闊的一生,在內書封分別給予兩本書不同的主題。《生死場》傳達的是女人的掙扎、苦痛與血,是將生與死同樣血淋淋的現場真實重現,聚焦那每一雙女人因為痛而掙扎扭曲的手;《呼蘭河傳》描繪的則是作者的故鄉,讓枯枝如冰河裂紋布滿那片荒涼的人生,我想將畫面定格在生命盡頭回望家鄉時、那冰涼的微風撲上臉頰的一瞬。

 

連一只封面都有如此詩意的敘述,更遑論翻頁之後的東北世界了。

 

    這寒帶的地方,人家很少,不像南方,走了一村,不遠又來了一村,過了一鎮,不遠又來了一鎮。這裡是什麼也看不見,遠望出去是一片白。從這一村到那一村,根本是看不見的。

 

    雪花在空中飄懸,輕柔地層層疊上那本就冰寒的地面,女人的鮮血灑在上頭,像一朵朵紅豔的花。

 

    我們在白茫茫的雪霧中,看著人們笑,人們哭,看著天地的凋萎,看著中國東北萬物的凋萎與生殖。

 

    然後我們繼續走下去。

 

    沒有尖叫,一切苦痛如此真實,我們一邊看著蕭紅,一邊思索生息同時並存的意義。

 

 

K

 

 

 【魯迅《生死場》序】

  記得已是四年前的事了,時維二月,我和婦孺正陷在上海閘北的火線中,眼見中國人的因為逃走或死亡而絕跡。後來仗著幾個朋友的幫助,這才得進平和的英租界,難民雖然滿路,居人卻很安閒。和閘北相距不過四、五里罷,就是一個這麼不同的世界,——我們又怎麼會想到哈爾濱。

  這本稿子的到了我的桌上,已是今年的春天,我早重回閘北,周圍又複熙熙攘攘的時候了。但卻看見了五年以前,以及更早的哈爾濱。這自然還不過是略圖,敘事和寫景,勝於人物的描寫,然而北方人民的對於生的堅強,對於死的掙扎,卻往往已經力透紙背;女性作者的細致的觀察和越軌的筆致,又增加了不少明麗和新鮮。精神是健全的,就是深惡文藝和功利有關的人,如果看起來,他不幸得很,他也難免不能毫無所得。

  聽說文學社曾經願意給她付印,稿子呈到中央宣傳部書報檢查委員會那裡去,擱了半年,結果是不許可。人常常會事後才聰明,回想起來,這正是當然的事:對於生的堅強和死的掙扎,恐怕也確是大背「訓政」之道的。今年五月,只為了《略談皇帝》這一篇文章,這一個氣焰萬丈的委員會就忽然煙消火滅,便是「以身作則」的實地大教訓。奴隸社以汗血換來的幾文錢,想為這本書出版,卻又在我們的上司「以身作則」的半年之後了,還要我寫幾句序。然而這幾天,卻又謠言蜂起,閘北的熙熙攘攘的居民,又在抱頭鼠竄了,路上是駱驛不絕的行李車和人,路旁是黃白兩色的外人,含笑在賞鑒這禮讓之邦的盛況。自以為居於安全地帶的報館的報紙,則稱這些逃命者為「庸人」或「愚民」。我卻以為他們也許是聰明的,至少,是已經憑著經驗,知道了煌煌的官樣文章之不可信。他們還有些記性。

  現在是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四的夜裡,我在燈下再看完了《生死場》。周圍像死一般寂靜,聽慣的鄰人的談話聲沒有了,食物的叫賣聲也沒有了,不過偶有遠遠的幾聲犬吠。想起來,英法租界當不是這情形,哈爾濱也不是這情形;我和那裡的居人,彼此都懷著不同的心情,住在不同的世界。然而我的心現在卻好像古井中水,不生微波,麻木的寫了以上那些字。這正是奴隸的心!──但是,如果還是攪亂了讀者的心呢?那麼,我們還決不是奴才。

  不過與其聽我還在安坐中的牢騷話,不如快看下面的《生死場》,她才會給你們以堅強和掙扎的力氣。

 

【嘿嘿最後看K這裡!】

 

§【內容簡介】【魯迅《生死場》序】摘自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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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聯合文學給予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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