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2

           

             碰地一聲響,鄭雪鳶反應極快,倏地站起,輕擲下適才正餵阿隼吃早飯的木碗,右手抽起橫斬索,護在兩人身前。一個武官服色的中年男子蜷曲地像顆肉球,從打開的木門飛撞進來,呻吟了聲便倒地不起。鄭雪鳶又奇又驚,手裡軟鞭正要向那人抽去,卻見崔昊天從容地走了進來,手裡拿了個布包袱,滿臉笑嘻嘻地愉快神情。

 

   「嚇著你了嗎?」他笑問,鄭雪鳶微皺起眉,哭笑不得地說道:「自然是嚇著啦。一個這麼大的東西球似地飛滾進來,我差點一鞭不留情地便擊下去了,哪想得到竟是個人呢。」崔昊天笑說道:「擊下去也無妨,這人也該給點教訓。不過我倒覺得挺新鮮的,人肉球呢,看過沒有?」

 

    鄭雪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連忙坐回榻上哼起小曲安撫哥哥。阿隼適才也被嚇了,但哭也哭不出,只苦喪一張臉,咿咿呀呀地唉著,似嬰啼又似獸嚎,聲音時而低沉時而尖銳,甚是悲戚難聽,所幸和著鄭雪鳶輕柔婉轉的歌聲,阿隼那稚嫩如幼獸的呻吟也很快停了下來。鄭雪鳶止住唱,對崔昊天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看你,阿隼都給你嚇的。」他連忙賠了個不是,但臉上滿是笑意,鄭雪鳶又催促:「你倒是快說啊,這是怎麼回事?」

 

    崔昊天取了放在几上的水壺瓶,拔開小木栓,往地上昏迷不醒的肉球臉上澆去。冷水一淋,那人悠悠轉醒,眼皮微睜,一見到崔昊天,倒像看到牛鬼蛇神或天將神兵似的,伏在地上直打哆嗦。

 

    崔昊天也不以為意,笑著說道:「我剛到宮附近走了一遭,不隔十步便有一對衛士提著兵刃巡視,我倆闖是闖不進了,所以就想抓幾個侍衛大哥向他們借借衣服穿,再找個頭兒帶我們進去。」他看著地上打著哆嗦的人,又是一笑:「這是左營的孫武錢孫大哥,我來中山國不過幾日,便看到他作威作福在城裡橫行,想必是這狗侍衛的頭頭了。我好生佩服得緊啊,索性就抓他來替我們帶個路了。」

 

    孫武錢聽了,抖得更加厲害,趴在地上不停磕頭,說道:「小的不是那…那狗侍衛的頭頭,只是個無名小卒,還請兩位……兩位爺高抬貴手,放小的回去。」崔昊天冷笑了聲,說道:「是啊,你是個無名小卒,我卻在市上連連看見你向酒館賒帳,翻桌,鬧事,調戲人家姑娘不成還將人打傷了是吧?傷的還不只一人呢,孫大哥,人人對你咬牙切齒,你不會不知道罷?」他頓了頓,再笑道:「要我放你活路也倒是簡單,帶我們安全入宮,我們出來後就饒了你。要不大家一塊死,我也是沒關係的。事情簡簡單單,你自己決定罷。」

 

    孫武錢顫聲說道:「一定遵命,小的一切謹遵老爺吩咐,一……一定遵命。」說畢又磕了幾個響頭,直磕的自己頭昏眼花的。

 

    崔昊天看他的眼光很是鄙夷,但也不再多說些甚麼。他打開布包袱,拋了件衣裳過去鄭雪鳶手中,笑道:「鳶兒,還得委屈妳穿這衣服,我一時半刻也找不著乾淨的武官服色,只能跟幾位大哥借來玩玩。」鄭雪鳶回笑道:「我不要緊的,這些狗官又會有甚麼好衣服呢,難不成要香噴噴的才行穿麼?將就點也就是了。」她快步進入內室,除去了足踝上的金環,以白紗層層包好放入懷中,將凝雪雙刀與橫斬索都纏上腰間,這才換上武官服色,將頭髮盤起,接著從衣櫥裡取出了個藥箱,拿了些藥料,在茶碗中用清水調勻,往臉上東一點西一塊地抹了些,藥水乾得快,臉上便浮起塊塊大小疙瘩。一切備妥,這才從內室走出。

 

    崔昊天看見那張微黑的俏臉,轉眼間變得東凸西瘡,又是笑又是憐,說道:「鳶兒,可真是難為妳了,實是情勢所迫,要不也不想用這種法子,」崔昊天看了看窗外景色,又回過頭看另一榻上的狄彥超,臉頰酡紅,呼吸聲斷斷續續,至今仍未清醒。他眉頭一皺,對鄭雪鳶說道:「時間不早了,出發罷。」她點了點頭,一聲嘆,接著輕聲複誦:「嗯,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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