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4

    他沒有回頭,就算最後,他聽到一聲扯裂雲空的哭吼:「崔昊天!」覺得自己心像被巨石撞擊一樣,痛到無法呼吸,他還是沒有回頭。

 

     鄭雪鳶沒有懷疑的朝那幢不甚起眼的屋去,前庭那株粉紅花樹猖狂的綻放著,樹上一片紅海,樹下一片紅糖,鄭雪鳶站在屋外恨恨地看著,耳邊便傳來一個蒼老女聲,驚訝道:「是妳?」


    她拔出軟鞭,凝神禦敵。只見一駝背老婦站在屋頂上,滿臉詫異地看著她。鄭雪鳶目光如炬,恨道:「師父。」她頓了頓,齜牙裂嘴地說道:「還是我不該稱妳為師父了…岳娘,您老害得我好苦啊。」岳娘先是瞪大牛羚眼睛,接著恢復不屑的神態,說道:「真不敢相信妳竟然還活著,我以為妳和妳師姐同歸於盡了。她對你留了情麼?」鄭雪鳶瞧著那衰老的容顏,心中五味雜陳,許久後才緩緩開口:「悲歡香和五蕊菊。」


    岳娘訝異道:「悲歡香和五蕊菊?」她頓了一頓,冷笑道:「別傻了,兩大劇毒同時攻心,妳還有命站在這裡麼?」鄭雪鳶極力壓下心中排山倒海的情緒,淡淡說道:「我雖不會使毒,但也待在靈蝶教八年了,多多少少也識得一些毒類,悲歡香和五蕊菊是本教五寶之二,我自然不會看錯。您老也別忘了,我有娘留給我的先靈草丹。」岳娘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先靈草丹,你道那藥能解本教秘製劇毒麼?」鄭雪鳶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不行。我明白先靈草丹只能壓下毒性一陣子,過沒多久就會毒發了,但這幾個時辰也就夠了,我會在這段時間內把妳給殺了。說,我哥哥在哪兒?」


    岳娘沒回話,一臉若有所思,滿臉皺紋擠在一塊兒,說不出的醜陋。許久,她扯了一個笑容,說道:「妳還沒死,那倒也好。」鄭雪鳶眼神閃過一絲悲憤,說道:「我死了,不是剛好順了妳的意麼?現在又來假惺惺的做甚麼?」她說道:「別給我東扯西扯的,快說!我哥哥在哪裏?」岳娘冷笑道:「我說,妳哥那條狗命都比妳這條賤命值錢。但我現在發現妳還有那麼丁點用處。昨日我試了多個時辰,無論用甚麼酷刑都無法使妳哥…」鄭雪鳶截斷她的話,尖聲問道:「酷刑?妳對我哥施酷刑?」她全身顫慄,又驚又怒,罵道:「妳…妳這狼心狗肺的女人,枉費我拜妳為師,侍奉妳多年。我哥只是個甚麼都不知不會的孩子,他惹了妳甚麼,需要這樣對他?」岳娘臉色一沉,說道:「妳在裝甚麼傻?妳哥哥的事早就敗漏了不是麼?所以妳才一個地方換過一個地方躲妳那爹爹姬刑任。不是吧,妳真以為我不知道?」鄭雪鳶俏臉慘白,顫聲道:「妳也知道?怎麼會…怎麼…」


   「妳帶著妳哥哥潛進皇宮做甚麼,你們兄妹倆發生甚麼事我都不知道,但我知的是妳哥最後使出了天下劍法之最…凌邪劍法是不?」岳娘用粗啞的嗓子尖笑著,心情很是愉悅:「凌邪劍法天下無雙,一個瘋子竟在無意間使了出來,也是命定了。」鄭雪鳶側著頭呆了半晌,忽地說道:「妳怎沒想過上我那兒偷劍譜劍訣去?而且就這麼篤定我不會凌邪劍法?」岳娘道:「我是你師父,對妳的武功路數會不清楚麼?妳師姐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妳只是一個黑丫頭,琴棋書畫、烹飪縫繡樣樣不會,只愛武成痴,腰間就纏了條橫斬索,一整天耍那鞭子,連個刀劍都不會使。」

 
    她一臉冷酷地說道:「姬刑任那人也當真蠢的緊,劍訣丟了也找不回,學全了劍招武功還亂七八糟的。他一定沒想到自己的親身女兒,竟想了法子讓一個犯癡傻症的人學全了劍法,妳也真有本事,現在才多大歲數?十八歲?十七歲?小小年紀心眼就如此多,我還真看錯妳了呀,鄭雪鳶,」她啐了口,續說道:「跟你娘一個樣,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賤人。妳的住處一間換過一間,防備又高,我要找也難,索性把妳哥綁回來了,用酷刑逼他看看能不能吐出些甚麼。不過我倒是犯傻了,一個瘋子能說些甚麼呢,連哭也哭不出,只是稀哩乎魯屎尿拉了一身。」她冷眼向鄭雪鳶瞧去,只見她手中捏著鞭梢,呆呆出神,對她的話竟似是聽而不聞,便道:「我之前計策使錯了,也是上蒼保佑妳沒死成,接下來縛了妳,在妳面前折磨妳哥,逼妳吐出劍法劍訣所在,才是好主意哪,妳說是麼?」


    鄭雪鳶只淡淡「恩」了一聲,在岳娘詫異地注視下,將軟鞭纏回腰間,接著說道:「是,妳說的沒錯,我是不會凌邪劍法,我是個武癡,我哥的命比我的重要千萬倍,這些妳都說對了。但有兩點妳錯得離譜,」岳娘心中一凜,只聽鄭雪鳶緩說道:「第一,我手中真沒有凌邪劍譜,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第二,我沒有一天到晚玩橫斬索,除了它,我還會另一項玩意兒。」

 
    話剛說完,只聽得刀風呼呼,鄭雪鳶已躍上屋頂和岳娘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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